念大學時,她經常跟母親去靈巖山寺打佛七,當時懵懵懂懂,並不清楚佛教的真義。因為學校鄰近農禪寺,在佛學社學長姊的推薦下,她親自前往參訪。當時簡樸寧靜的農禪寺,讓她感到無比親切與歡喜。於是,在1990年參加師父親自主持的皈依後,她拿到的《正信的佛教》一書,便成為學佛路上的重要啟蒙。
菩薩道行:從發願到承擔
畢業工作幾年後,秀鳳菩薩赴美攻讀電影製作研究所。她在當地華人超市「撿」到一份《法鼓雜誌》,上面有募款助印《正信的佛教》的訊息,才得知洛杉磯有法鼓山的聯絡處。於是,她將參加影展獲得的獎金,捐了小小一部分護持助印。這無意間的一份心意,卻迎來聯絡處的一通關懷電話,讓她與法鼓山重新連結。
一直期許自己在電影圈闖出一番天地的她,總覺得打坐念佛是以後的事,所以很少參與道場共修。直到有一次胃出血,獨自躺在異鄉的醫院時,這突如其來的胃潰瘍,讓她驚覺無常的現實。她不禁反問自己:「這樣的生活模式還要繼續嗎?」正因為身體的緣故,她有了更多機會回到洛杉磯道場,開始打坐。在師父駐錫紐約東初禪寺時,當時的輔導法師果謙法師接引她,讓她多次有因緣前往紐約協助活動的拍照、攝影,因此有了近距離親炙師父的機會。
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 2006 年師父最後一次訪美。當時師父因洗腎,護理人員一時找不到血管,甚至建議師父返台就醫。但為了主持菩薩戒與話頭禪十,師父仍撐著病體留在美國。期間,師父問秀鳳菩薩是否想拍攝他寫書法,便在書房兼寮房的狹小空間中揮毫。師父下筆時寫錯了一筆,秀鳳菩薩本能地「哇」了一聲,師父卻說:「錯了,沒關係,再重新寫過就好。」
當時,洛杉磯道場因房東收回房子而暫停開放多時。師父希望她能回洛杉磯擔任「很著急的人」,開始重新租借場所,對外開放共修活動。年輕的她自覺無力承擔,想婉拒卻又不知如何開口。此時,她看見師父即使在病中,仍不忘致電多次擔任翻譯的王明怡菩薩,對著明怡菩薩說:「我這個老病人打電話來關懷你這個小病人。」看到師父在病弱中仍如此關懷義工,這讓她更無法說出拒絕的話。她體悟到,師父似乎是藉由那一筆錯誤的筆畫,叮嚀與鼓勵她:「做事情哪有不會出錯的呢?只要願意重新來過,便是往前。」當時又有因緣看到師父的法語「承擔責任就是報恩的開始」,這對她來說有著更深遠的意義。
重啟道場:核心悅眾從零開始
回到洛杉磯後,一切從零開始。道場停頓許久,護法信眾流失不少。她和幾位仍然留下來的義工們,租了一間倉庫,改造成共修地點。她謹記師父「先給佛法,再談護法」的叮嚀,積極邀請法師們來洛杉磯舉辦佛學講座與禪修活動。長達五年多的努力,最終因緣成熟,才購得現在的道場,並從此有法師常住。
回首這段歷程,秀鳳菩薩一直認為,自己是因為承擔執事,所以才有了更多聽聞佛法的機會,而這正是師父為她敞開的學佛之路。
秀鳳菩薩表示,師父當時在東初禪寺交代她兩件事:第一,拍攝一部師父在西方弘化30年的紀錄片--不是被偶像化的紀錄片,並開了一份師父著作中的必讀書單讓她開始做功課;第二,就是擔任召委,重啟洛杉磯道場。秀鳳菩薩說當時她只想拍紀錄片,而不是當什麼「著急人」,卻不敢說出口。所以回到洛杉磯後,便努力閱讀師父開的書單,做前置功課。過程中,她一直不解,師父為何要那麼忙?為何不像其他寺院般,講經弘法就好,要那麼辛苦地辦教育、開佛研所呢?後來,她終於慢慢了解師父的願心與著力點是整體且務實的,也是正信與迷信的區別。除了讓更多人學佛,同時也需要學術界的肯定及推廣,因為佛學與學佛是一體兩面,不可分開。正因為感受到師父的悲願心,本來一顆強烈分別、急躁的心,慢慢地安靜下來,隨順著因緣老實地做起了「著急人」。
同修 Rodger 菩薩曾問:「這些年都在忙法鼓山的事,會後悔沒有繼續拍電影嗎?」她說其實剛開始幾年也常常反問自己,但她總是告訴自己,先把道場搞定,有硬體、信眾、再有常住法師,對師父就有交代,然後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。隨著時間流逝,她心中卻越來越明白,其實是師父善巧引導她找回自己,找到回家的路,讓學佛之路更為堅定。
夫妻互助:在法鼓山找到安住的力量
2010年,洛杉磯道場開始舉辦募款餐會,希望能籌措購置道場的資金。神奇的是,銀行指定交款日,募款金額正好能湊足應有款項,這讓她深信冥冥之中有護法神守護。同時,菩薩們的無私捐款,讓她內心充滿感恩,並和同修發願當自己有能力時,也要財布施。她的母親曾讚歎:「法鼓山的法師都很莊嚴。」秀鳳菩薩回答:「因為法鼓山有僧伽大學。」老菩薩便說以後有因緣要護持僧伽大學。因此,母親往生時,秀鳳菩薩與同修協助老菩薩圓滿的榮董捐款便是指定護持僧伽大學。
2005年,秀鳳菩薩曾邀請同修Rodger參加師父親自在象岡指導的菁英禪三。當時Rodger勉強答應,甚至要求她寫下切結書,保證只參加這一次。這份「切結書」至今還放在銀行的保險箱裡。
三天禪三圓滿後,原本說好要多留一晚,但Rodger菩薩卻早早提著行李想離開。師父關懷他對禪修的看法。Rodger菩薩向師父反映:「這裡沒有提供咖啡,食物也煮得太爛,而且為什麼後面還有人拿著板子,好像在威脅大家?」師父悅納了西方眾生活習慣的差異,覺得很有道理,還催促躲在一旁的秀鳳菩薩先帶 Rodger 去附近的鎮上吃點披薩或沙拉,再決定是否再回來住一晚。秀鳳菩薩說她原本是又氣又覺得丟臉,不想理會同修,但師父卻像個幽默的慈父般對待同修,讓她也只好順著這個「青番」。要不要猜一猜 Rodger 當晚有沒有再回象岡呢?
後來,秀鳳菩薩問先生,難道三天的菁英禪三,都沒有任何讓他感動的地方嗎?他回答:「師父說中文我聽不懂,但當翻譯在說英文時,我看到師父注視著大眾的慈悲眼神,那種身體語言(body language)讓我很感動。」後面幾年,當法師們到美國弘法,會借住在秀鳳菩薩家,Rodger菩薩笑稱自己的家是「Monk Hotel~僧侶行館」,他也會用中文說「法師,阿彌陀佛」。有時秀鳳菩薩為了道場的人事起煩惱時,Rodger菩薩也會經常提醒她:「如果今天是師父,你覺得師父會怎麼做?」這位西方菩薩已然成為秀鳳菩薩學佛路上最堅實的支持力量。
傳承延續:要有成就他人的胸襟
擔任召委近八年,秀鳳菩薩說自己成長最多,還能看見自己最深層的問題。她深刻體會到「藉事練心」、「有錢難買境界來磨,刀不磨不亮也不利」的道理,這樣的學習風景是難得的體驗。卸任後,她仍負責道場的公關文宣、活動企劃以及接引法青等工作。
疫情期間,秀鳳菩薩電話關懷王家培及許月琴菩薩賢伉儷。因緣巧合,月琴菩薩正想提供獎學金,鼓勵年輕人學佛。於是,秀鳳菩薩在當時的監院法師同意下,寫了企劃案,利用線上課程,讓全勤的法青能夠獲得獎學金,並有機會參加象岡的禪修營,或是回台灣總本山參訪。這項活動已舉辦近五年,2025 年七月就有 42 位北美的法青回總本山參加禪修營,這些法青之後也陸續被邀請回來擔任義工、禪修,或是協助兒童課程。
秀鳳菩薩希望將學佛的種子傳承給年輕的下一代。師父的一句法語,是她目前的座右銘:「要有成就他人的胸襟。」她相信,每一位相遇的人,都是共同學習、互相成就的因緣,儘管對方還是個年輕人。
(採訪/孫美文) |